无惧之生

程雨琪不好惹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像一根绷紧的弦断了，只剩下满室的疲惫和恐惧。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、秦老师挣扎翻腾地板的摩擦声、轻呜声、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、让人头皮发麻的痛苦嘶嚎。，都抱着腿坐在地上，彼此挨在一块儿。，脑袋抵着脑袋，或是把脸埋在膝间，双手环着腿，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。，我靠墙坐在左侧，目光不自觉地、时不时往那边瞟上一眼。，裙摆自然垂落，露出一双双纤细又略显圆润的腿。，很快便发现，不止他一人。，也都在似有意若无意地，朝着女生那边悄悄瞟望。，旋即站起身，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，悄悄往外瞟了一眼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，目光齐刷刷投向四处查看的姜铭。，众人方才稍稍紧绷的神经，也跟着松了下来。，双臂环着微微分开的腿，脑袋垂落在****，小嘴微微嘟着，眼眶泛红，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。，程雨琪再也绷不住了，埋在腿间小声嘟囔起来，声音却没压得住，班里几乎人人都听得清楚。“我们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啊……救援什么时候才会来……我们、我们是不是都要死在这里了……”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情绪像要炸开。
周围的学生被她一带动，气氛瞬间更压抑了，有人低下头，有人烦躁地别过脸。
“别嚎了，本来就够烦的了。都这种时候了，帮不上忙也就算了，别再添乱呐。”
开口的是**张子政，他脸色紧绷，神情严肃地看向还在哽咽抱怨的程雨琪，压低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程雨琪本来委屈得快哭了，听到这话顿时冒起了火，冷嘲热讽道：
“对呀，都这种时候了，你就别端着你的**架子了！跟你多了不起似的!”
张子政被她怼得一噎，眉头拧得更紧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还是压下了火气。
他知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，只是沉声道：
“我没心思摆架子，只想大家活着。”
程雨琪冷哼一声：“就会说漂亮话，不干实事。嘴上倒是厉害，实际上还不是个没用的废物。
张子政被程雨琪这番话一激，积压的郁闷，瞬间涌了上来，脸色一沉，厉声呵斥：
“***别给脸不要脸！一再找事，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吗？”
程雨琪却只是一脸不屑，故意拖长了语调嘲讽道：
“哎呦——!，我——好——怕——呀——!”
“**!”
张子政攥着拳头，径直就朝程雨琪冲了过去。
程雨琪见他真要动手，吓得连忙躲到了身旁女生的背后，探出半个脑袋，小心翼翼地盯着他，又怕又委屈。
旁边的女生下意识往前稍稍护了护。
张子政看着她吓得连连后退、满脸慌张的样子，刚窜上来的火气又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他心里清楚，现在不是闹的时候，跟她在这儿耗着，毫无意义。
张子政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，脸色依旧绷得紧紧的，一脸严肃地说：
“这样，我再联系一下救援，问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到。”
张子政走到讲台桌子前，从秦老师的包包里掏出手机，按亮屏幕后立刻拨通了紧急呼叫号码。
“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，请稍后再拨。”
“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，请稍后再拨。”
张子政一遍又一遍地拨打，一遍又一遍地重拨。
从最初还带着一丝期盼的神情，到最后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，眼神里的光慢慢熄灭。
张子政一边继续反复拨打着救援电话，一边抬眼看向众人，沉声问道：
“谁愿意去看一下，外面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？”
众人早已透过窗户偷偷望向外面，可视野有限，目之所及，几乎全都沦陷了。
这话一出，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。
谁还敢往外头去啊？又不傻，这种时候出去，跟送死没两样。
虽然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吵闹声，尖叫嘶吼声了，但是却比刚才更加诡异。
“我去吧。”
三个字一落，全班目光“唰”地集中在我身上。
赵辰一惊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，就像看着自己不成器的虎逼儿子。
他快步走到我身边，压低声音劝道：
“现在不是出风头的时候，你可别**了。”
我看着他，小声说道：“我这真不是出风头，可现在这个情况，实在没办法啊。
总得有人出去，而且先出去的人才能先掌握情况，对我们自救逃生才有帮助。”
赵辰眉头一皱，略一思索，然后一脸坚决：
“我跟你一块去！
我连忙拉住他，轻声劝道：“探路还是一个人更安全，你就别去了。两个人目标大，反而更容易暴露，更加危险。”
赵辰一脸担忧，点点头：“那行，你自己小心点。
一名男生声音发颤，却还是忍不住开口：
“……真、真要去啊？”
我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看了看赵辰的手臂低声问道：你没有什么感觉吧？”
赵辰看了看手臂，给他了一个安心的眼神和手势。
眼看姜铭真要动身出去。
众人脸色铁青，紧盯着门口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我刚要上前，赵辰先一步伸手，手掌直接按在了冰冷的门把手上。
全班瞬间精神紧绷。
几个男生脸色骤变，压低声音急喊：
“别开！先别开！”
“门后看不见啊！”
女生们更是吓得轻抽一口气，有人捂住嘴，有人死死抓住旁边人的胳膊，
带着哭腔急声道：
“不要……真的会出事的！”
没人敢上前拦，也没人敢冲过来。
但所有人的声音、眼神、表情，全都在拼命阻止。
赵辰刚要开门，身后突然冲过来一个男生，一把攥住他的手腕，死活不肯松。
“别去了！”
我冷冷看他一眼：
“那要不你去？”
那男生身形猛地一僵，脸色煞白，明显怂了一下。
可下一秒，极致的恐惧硬生生憋成了凶狠，他压着嗓子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，声音发颤却硬得吓人：
“现在还听**的干什么？
我叫你别开，你就别开！”
赵辰眉头猛地一皱，手腕用力挣了一下，语气压得很低：
“松手。”
他没吼，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——本来就紧张到极点，被这么一闹，明显不耐烦。
那男生见劝不动我俩，只好作罢。
正在打电话的张子政见状，立刻挂了电话跑了过来。
平时和我关系还算不错的余庆，也跟着冲了上来。
“我们帮你，看着门”
我没再多废话，
只对赵辰点了下头，意思很明确：
开门。
赵辰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扭动门锁。我全身紧绷，时刻戒备着门外的动静。
门刚推开大约两指宽的缝隙，我立刻眯起眼，仔细朝外观察。
透过那道窄窄的门缝望出去，对面二、三、四楼的走廊里，果然晃着不少人影。他们没有目的地走，动作僵硬迟缓，脖子歪歪斜斜。
我先往右侧视野较好的楼道望去，暂时安全，只是远处U形楼道中间有不少漫无目的游荡的同学。
确认右侧安全后，我再往外伸出头，往左侧偏去。地上一大滩血迹，还有一些碎肉，他一阵犯恶心，却还是强忍住了。
再往远处望，约莫十来米就是楼道尽头，没有那些游荡的同学，安全。
随后又猛地向右扭头。只见前方，几道学生模样的身影正晃晃悠悠地顺着楼道，往教学楼的中间方向挪去。
走到栏杆扶手处，我目光朝着下方快速扫视。
这一眼，让我浑身血液几乎冻僵。
**!
楼下的、过道、花坛边，早已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。
他们不再是往日嬉笑打闹的同学，而是一群动作僵硬、步态扭曲的行尸。
拖着腿缓慢挪动，头颅歪歪扭扭，脸上沾满暗红发黑的血迹，血腥味隔着楼层都仿佛能飘上来。
我连忙往后退，紧紧贴着的墙壁，随后望向校门口外的街道，校门口早已沦为人间炼狱。
“呼呼!”
平日里整齐有序的马路此刻堵得水泄不通，各色轿车、电动车挤成一团。
不少车辆撞在一起，车头变形、玻璃碎裂，尖锐的警报声断断续续地响着。几辆车燃起大火，黑烟滚滚往上蹿。
四处都是游荡的丧尸，有的趴在报废的车上啃咬，有的漫无目的地冲撞，嘶哑的嘶吼声、车辆爆炸声混在一起。原本热闹的校门口，只剩下火光与绝望。
略微平复一下心情，又继续小心翼翼地朝右侧前方探路，连呼吸都压到最轻。还没走几步，就到了教学楼左侧的楼梯。
刚走到楼梯口，一股比刚才浓烈数倍的血腥味猛地钻进鼻腔。
我下意识往右一瞥，头皮瞬间炸开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整条楼梯早已被鲜血浸透，暗红黏稠的血液顺着台阶一层层往下流淌，不断滴向一楼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台阶上、扶手上、角落里，到处都是凝固与半干的血污，整条楼梯仿佛被血色彻底铺满。
视线扫过，偶尔还能瞥见几段残缺的肢体、断裂的手掌，被随意丢弃在阶梯间，触目惊心。
我咬了咬牙，强行压下翻涌的恐惧，壮着胆子继续往前挪动。
走到高三二班的时候，一种令人头皮发麻，浑浊嘶哑的低吼，传入他的耳中。
我顺着玻璃窗缓缓抬头朝里望去，可里面的窗帘早已被拉得严严实实，密不透风，半点光线都透不出来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大概猜出了里面的惨状。
走到这里，他已不敢再往前走。总觉得身后的教室门会随时打开冲出一群丧尸，或是楼梯间里突然窜出丧尸。
返回的路上，两只丧尸刚从三楼楼梯平台转过来，正好和我迎面撞上。
原本缓慢的它们立刻发出一阵嘶吼，疯了似的朝我扑咬过来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靠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他快步冲到教室门口，压着嗓子、急促地低吼：
“老赵，快开门！”
程雨琪和几个女生瞬间急了。姜铭的喊声和脚步声又急又乱，显然是被那些东西追回来了。
她们立刻围上去，拦着赵辰。
“别开别开，我们会死的。”
“别开别开，会把怪物放进来的。”
赵辰、余庆、张子政三人急得不行，强行将她们推开，张子政看准时机一把拉开门，姜铭顺势就冲了进来，然后门被立即锁死。
伴随门外很快传来沉闷的拍捶门声与嘶哑的低吼，我缓缓吐了口气，飞快瞥了苏婉一眼，便立刻收回目光。
苏婉心里悄悄一动，这半年紧张的高三生活里，苏婉其实早有察觉到。姜铭总是有意无意地望向她。
只是那时她满心都是学习和高考，对这些细微的目光从未放在心上。可此刻，姜铭这匆匆一瞥，却让苏婉悬着的心，莫名生出了几分安稳。
门刚关上抵死，赵辰猛地回头。
他盯着几个刚才死命拦门的女生，怒火几乎要喷出来。
他上前一步，抬手就狠狠扇了过去
“啪——”
“啊——”
程雨琪捂着**辣通红的脸，被那一巴掌打得踉跄后退一步。
她猛地扭头，怒色刚涌到脸上，对上赵辰比她更凶的眼神，身子猛地一缩，脑袋也下意识埋了埋，眼神瞬间软了下去，透出几分害怕。
几个女生被赵辰那凶狠目光吓得连连后退，心里又慌又虚，根本不敢还手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怒极动手。
啪——啪——啪——!
“啊——啊——啊——!”
一个也没逃过，个个脸上都清晰地印着巴掌印。
程雨琪捂着脸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声音又抖又硬：
“你们凭什么**？我们又没做错！”
旁边几个女生也跟着慌慌张张附和：
“就、就是……我们也只是害怕啊！外面那么多怪物，一开门我们都得死，都得死啊！”
“你们还敢说？”
见赵辰脸色一沉，又要抬手，几个女生吓得连连后退，死死捂着脸，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。
我见几个女生捂着脸，赵辰满脸怒容，淡淡开口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赵辰怒声骂道：“这几个**拦着我们不给你开门，差点把你害死！**气死我了，不帮忙还净坏事！”
我脸色一沉，周身瞬间冷了下来。他盯着那几个女生，眼神冰得没有一丝温度，沉默得让人发慌。
片刻后，他偏开目光，短促地吐了口气，只冷冷丢出两个字：
“算了。”
几个女生捂着脸，头垂得快要埋进胸口，浑身发僵，半个字都不敢吭，只敢用眼角偷偷瞟姜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