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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半,归灯照江岸
苏晓雪一页页翻着。
确诊病例,化疗记录,抢救记录,**通知书。
她脸上柔弱的笑容消失了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所以,这才是你离开的真相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骗他?”
“你知道你走后他变成什么样吗?”
“他总是一个人在江边坐到天亮。”
“第二年七月半那天,他抱着莲花灯,差点从桥上跳下去。”
“如果不是我赶过去找到他……”
苏晓雪顿了顿,抬手抹去眼角的泪。
我开口时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我以为我活不长了。”
“不想让他看着我**。”
苏晓雪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有苦衷,那他呢?那我三年的付出呢?”
“我等了他整整三年,他喝醉了我守着,他发烧了我陪着。”
“好不容易,他终于向前走了。”
“江晚舟,你为什么又回来?”
她的每句话都像一根细**进我心口。
“江晚舟,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?”
“我求你,不要再来搅乱我们平静的生活!”
我紧紧攥着掌心。
“我不会告诉他的。”
苏晓雪一怔。
“我已经决定离开了。”
她先是一喜,随后又怀疑道:“你真的不会拿病情逼他?”
我抽出她手里的病历,当着她的面扔进垃圾桶。
“不会。”
离开前,我回了一趟***老宅。
院子里的老槐树朝隔壁探出一半枝桠。
六岁那年,我贪玩爬树摘槐花,掉进隔壁院子。
那时还是个孩子的周砚书,抱着我给我擦眼泪,帮我吹伤口。
从那天起,我们形影不离。
奶奶有时候开玩笑,周砚书比她老人家还紧张我。
我发个烧周砚书都会心疼到红了眼。
往往是我感冒好了,他却熬得瘦了好几斤。
十六岁那年,两家人索性在围墙中间挖了一道月亮门。
我们是所有人认定的青梅竹马,良缘天定。
可我推开门进去时,隔壁正在施工。
几个工人忙着把那扇月亮门封起来。
周砚书站在廊下,冷漠地看着我。
他身后的院子里,晾着苏晓雪的花裙子。
门边摆着陌生的高跟鞋。
连卧室的窗帘都从以前的绿色,变成了米色。
物是人非事事休。
我眨去眼中的湿意,转身进屋,取下墙上的照片。
那是奶奶生前,跟我和周砚书一起拍的合影。
我们坐在老槐树下,奶奶一边教我们做灯,一边讲故事。
“七月半放的河灯,其实还有个名字,叫做归灯。”
“传说里,不管与爱人分离多远,只要点燃归灯,就能重逢。”
一滴泪落在相框上,我轻轻擦去。
“奶奶,童话果然都是骗人的。”
我收起相框离开。
却被墙洞那头的周砚书喊住:“江晚舟!”
我回过头。
他身边站着一脸紧张的苏晓雪。
“你还没给晓雪道歉。”
苏晓雪连忙道:“砚书,不用了,真的不是她推的我。”
我却已经弯下腰,平静地说:“苏小姐,对不起。”
不是为了推她的罪名道歉。
是为我自以为是的突然出现。
“很好。”
周砚书死死盯着我。
“滚吧。”
我转身离开,大门关上那一瞬,似乎听到隔壁有重物落地的声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