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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云舟等了几秒，把笔捡起来，重新塞进我手里。

我手指已经没有力气了，笔从掌心滑下去，砸在协议上，划出一道黑痕。

姜晚晚笑着圆场。

“嫂子可能太紧张了吧，毕竟这么多人看着，谁都会有压力。”

大屏上的弹幕滚得更快。

“她又开始了。”

“不会想靠晕倒逃避吧？”

“傅总别心软啊，这种人就爱拿捏你。”

傅云舟看着那些字，脸色沉了沉。

他伸手托住我的手腕，带着我的手往签名处压。

“冉岁安，别让我耗尽最后一点耐心。”

我的视线已经开始发暗。

灯光从头顶落下来，白得刺眼。

我能感觉到他的掌心贴着我的手背，温热、有力，和七年前他病床上虚弱冰冷的手完全不同。

这颗心终究把他养得很好。

可它不要我了。

笔尖快要碰到纸面时，演播厅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我的朋友许棠冲了进来。

她推开拦她的场务，声音发颤。

“傅云舟，你放开她，她脸色不对。”

傅云舟没有回头，只淡声道：“许医生，这是我们的家事。”

许棠盯着我的嘴唇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
“她嘴唇已经发绀了，你看不出来吗？快呼急救。”

姜晚晚装作被吓到。

“许医生，直播还开着呢，你这样会让网友误会节目组。”

许棠冷冷看向她。

“人命关天，你还想着流量？”

弹幕短暂的乱了。

有人开始说我好像真的不对劲。

也有人说许棠是我请来的托。

傅云舟终于抬头，眼底压着不耐。

“够了。”

他扣住我的肩，把我扶正，动作看着体贴，却刚好让我无法歪倒。

“她这七年每次不如意，都会用身体不舒服来逼我让步，许棠，你别被她骗了。”

许棠气得眼眶发红。

“我是心外科医生，她是不是装的我比你清楚。”

“那就更该知道，她最会利用你的专业博同情。”

傅云舟把协议往前推了推，声音很低。

“签完，我让人送她去医院。”

我望着他，忽然很想笑。

可我没有力气，也没有声音。

许棠扑过来，却被保安拦住。

她急的拿出手机在按着什么。

“岁安，别睡，你看着我，听见没有？”

我听见了。

可是我的眼皮很沉。

脑海里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。

心脏转移已完成。

生命抹杀，启动。

我胸口的疼痛跟生命救赎系统一起消失了。
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
傅云舟握着我的手，终于把那一笔划到纸上。

没有签下。

只是我手腕垂落时，被他强行拖出的半道笔痕。

姜晚晚立刻看向镜头。

“看来冉小姐已经做出选择了，这段婚姻到这里也算……”

她的话没有说完。

因为我的身体从椅子上滑了下去。

傅云舟伸手接了一下，却只碰到了我胸前口袋里掉出来的那颗纽扣。

纽扣滚到协议上，停在那道笔痕旁边。

我飘在半空中，看见自己的身体倒在演播厅冰冷的地面上。

脸色惨白，手指微微蜷着，不是在比划什么，而是刚刚被傅云舟把笔塞入手的握笔姿势。

我死了。

死在傅云舟以为我又一次装委屈的直播现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