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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面无表情地看向她时，她又停住了。

“你那是什么眼神？”

她声音尖利，我的耳朵却嗡嗡作响，听不太真切。

阿婆心疼地一把将我拉过，强硬地让孟晓翠将妈妈拦住，带着我处理伤口。

夜晚来的很快，这晚我没再看星星，没再想象在妈妈身边会是什么样的场景。

半梦半醒时，房门被猛地砸响。

“你看见小翠没有？”

我妈赤红着眼睛，发丝上沾着草屑和露水，一身狼狈地发问。

她声音嘶哑，看见我迷蒙着又想闭上眼，猛地冲过来把我拽起。

“你姐姐都不见了你还有心思睡觉！”

“要不是你，你姐姐怎么会想不开？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，才生了你这么冷血的女儿？”

寒意侵袭，我一下子就清醒了。

可我**指责，我绝不会认。

阿婆上前安抚却被我一把甩开，险些跌倒。

我想要上前扶她，却被我妈拽着手腕，拉出了房间。

她没再呵斥我，而是找过了一处又一处孟晓翠以前喜欢待的地方。

风一吹，我打了个哆嗦。

眼神不自觉凝在一个角落，那是我最喜欢待的地方。

因为那里看得远，我能第一个发现我妈回家的影子。

可我妈，从来不记得，甚至因为堂姐的善心，在那里垒了个没有一只鸟会来的鸟窝。

那之后，我只能同所有人一起，老老实实等在车站。

房子附近，没有孟晓翠的身影。

我妈死死拽着我，越走越远。

新做的美甲扎进肉里，痛得我忍不住挣扎。

夜间冰冷的露水粘在皮肤上，我克制不住地发抖。

“还不赶紧走，小翠出事了我怎么跟她爸妈交代？”

不过迟了两步，她便转身，劈头盖脸又是几句质问。

“你是不是嫉妒小翠，在这儿故意拖延时间？”

“我告诉你，要是小翠出什么事，你这辈子也别叫我妈了，我没你这种恶毒的女儿！”

“还愣着干什么，还不赶紧帮忙找人！”

她用力推了我一把，我一个踉跄，直接摔在了地上。

手心擦破皮的感觉实在明显，我却连一点转身的机会都没有。

一道狼啸夹杂着哭喊声从远处传来。

我强撑着站起身子，才看见夜色中孟晓翠被一群狼追着跑下山来。

“小翠，快往这边跑！”

我妈大叫一声，拿着棍子严阵以待。

那些油绿的眼睛在月色下实在是瘆人。

我顾不得身上的难受，两步走到我妈跟前，拽了她的手腕。

“赶紧跑！到人多的地方就好了！”

我妈错愕一瞬，下意识就想要跟我跑起来。

“婶婶！不要丢下我！”

可背后撕心裂肺的哭腔，让我妈又停了下来。

就这么几秒，狼追上来了。

我妈一把拉过孟晓翠，又一把拽住我，转身就跑。

风太冷，一阵一阵的灌进嗓子眼，像是刀割似的。

我们走得太远，跑了好久都没看见火光。

这个季节的狼群还不至于饿疯了，只剩下三五只还在穷追不舍。

可这三五只，也不是我们三个人能对付得了的。

身上忽冷忽热，我感觉腿也像是灌了铅，差点提不起来。

骤减的速度，将我妈带了个踉跄。

看着身后紧追着的狼，她咬了咬牙。

“婶婶，我去引开狼吧，你带着妹妹去找人！”

孟晓翠却红着眼开口。

我妈脸色猛地一变，将我的手松开了。

“妈妈……”

指甲在她手背划出血痕，我摔在地上。

最后一眼，是她和孟晓翠相携逃命的背影。

半分，都不曾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