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好了。”
我缓缓睁开眼,一双眼不再懵懂,怯生生唤了声:“爹、娘、大哥、大嫂。”
以前我唤他们时,总带着稚嫩的童声,现在吐词清晰,显然恢复神智。
他们抱着我哭,感叹老天有眼,我也跟着哭,哭够了方才开口。
“爹、娘,太子哥哥不要我了,我不想嫁他。”
“安安乖,不嫁就不嫁,娘养得起你!”
次日,我与父母入宫,御书房前,殷脩与杜奉月跪在一起。
他们同时看向我,同时开口:“等一下。”
昨日下雨,今日刮风,我裹着披风发抖。
懵懂的目光落在殷脩身上:“太子哥哥,你不喜欢安儿了吗?”
适时落下两行泪,不同往常大哭大叫,他却没发现我的变化。
只冷冷开口:“梦安,你不懂男女之情,与我成婚终生不会幸福。”
“可你说过,要护我一辈子,都是假话吗?”
他沉默,我即使不傻,心仍揪在一处,时不时痛上一痛。
杜奉月忽朝我磕头,泪水糊了她一脸。
“禾姑娘,我知你六岁替殿下挡毒,心智停留在六岁,不懂男女之情。
我与殿下两情相悦,不是你们这些年的情义能比的。”
我想反驳,男女之情我懂,两情相悦我也懂。
哪怕是脑子糊涂那些年,即使心智停在六岁,我再懵懂也知这些意思。
父亲正要开口反驳,目光瞥到四皇子殷昉朝御书房来。
殷昉看见我,愣了一瞬,又将目光落到殷脩、杜奉月身上。
他没说什么,抬脚走进御书房。
我们一家站在殷脩身边,此番前来,我们是求退婚的。
父亲进去又出来,进去时满脸心事,出来后面上轻松许多。
他朝我微微点头,携我们归家。
马车内,我问父亲:“爹,圣上答应退婚了吗?”
父亲摇头叹气,如实回答。
“圣上给了十天时间,若太子心中当真没你,就同意退婚。”
3
这算不上好消息。
只听说太子仍跪在御书房前。
杜奉月跪了一天一夜,晕死在殷脩怀里。
听闻殷脩将所有太医叫到东宫,只为替她看膝盖上的红肿。
他则继续跪在御书房前,只为退掉我们的婚约。
仲夏时节,荷花盛放,大长公主举办赏花宴,邀请京中贵女前往赴宴。
娘、嫂子携我同去,不曾想在此碰见杜奉月。
她穿青色锦袍,头上插满发簪、步摇,瞧见我迅速朝我走来。
“梦安妹妹,殿下昨日还在念叨你,明**来东宫吧。”
我没答应,也没拒绝,傻兮兮地盯着她。
“太子哥哥不要我了,我才不去东宫!”
嫂子正在寻我,见杜奉月拉着我的手,将我拽到身后。
“杜姑娘,我们禾家只有一个千金,不是什么人都能攀亲的!”
杜奉月脸色难看,还要开口,被大长公主制止。
“本宫确闻禾家仅有一名千金,杜姑娘莫要胡乱攀亲。”
场面恢复平和,唯有杜奉月看我如看眼中钉。
忽有引路下**喊:“太子殿下、四皇子到!”
贵女纷纷朝入口看去,杜奉月起身朝殷脩跑去。
殷脩自父亲入宫求退婚后,他便不用跪在御书房前。
连着跪了好几日,膝盖并未好全,走路仍磕磕绊绊。
他先看到我,再看到杜奉月,我心头抽疼一瞬,与众人一起见礼。
杜奉月牵住殷脩的手,娇嗔道:“殿下,您是来看我的吗?”
殷脩没作答,下意识看向我,嗫嚅道:“安儿,几日未见,头可还疼?”
我垂眸看向别处,不想作答。
殷昉抢了他的话头:“禾小姐好生生站在这,应是好了大半吧。”
我微微颔首,竟忘了保持六岁心智,“已大好,劳殿下记挂。”
杜奉月看我时,眼中是藏不住的怨毒。
赏花宴开始后,香雪扶着我往荷花池旁,不巧正好碰上杜奉月。
她独自坐在石凳上,脸上是藏不住愤恨。
“当初太子中合欢散,我以清白之身救他于水火。
哪怕腹中有孕,我与那傻子同时出现,他第一眼看到的仍是那傻子。
她一个傻子凭什么得太子如此记挂!”
闻此言,我心下一慌,脚不慎踩到枯枝。
杜奉月霎时注意到我,眼中是藏不住的算计。
她朝我走来,嘴角挂着一抹笑。
香雪挡在我身前,“杜姑娘,你要做什么?”
殷昉声音同时响起:“禾姑娘,暑热不宜久晒。”
杜奉月脚步顿住,眼中算计瞬间消失,她向殷昉行礼,转身匆匆离开。
我转身向殷昉道谢。
“多谢四皇子关心。”
心智一旦恢复正常,我竟忘记过去痴傻时是何模样,又该如何应对他人。
他看我许久,四周无人,才开口:“禾梦安,你不傻了,对吗?”
这一瞬,我竟有些恍惚,心脏抽了